(酒茨)红玫瑰,白玫瑰和你

       可以看成前一篇的后续,也可以认为是独立的一个故事。


    茨木刚从澡堂子里出来,浑身还蒸着热气,踏在木头廊上,印一串水印子。听见他过来,围在一起的小孩子们呼啦散开,他逮住辉夜,从竹子里倒出来一本书。

      “这是晴明大人落下的,没看过的戏本子。”辉夜见他就地坐下了,便爬上他的膝头,求他读一读。

        一众小妖怪都眼巴巴的望着他,他也不好推辞,囫囵读完。这是个酸苦的本子,情啊爱的让人云里雾里,小孩子们听着无趣,又嬉闹着跑走了,他却觉得有些意思,又细细看着。

        过一会儿玉藻前凑上来,也问本子的稀奇,茨木毕恭毕敬呈上去,这位大人行事古怪,辈分又高,他向来顺着。玉藻前翻了一通,吃吃笑了:“你怎么在看自己的故事?”茨木不想跟这位祖宗饶舌,也分辨起来,委实没有像的地方,惹得玉藻前更快乐了:“你看这男人,他有个红玫瑰,也有个白玫瑰,抓住这个,又放不下那个,你不就是白玫瑰吗?”茨木再不明白,顺着玉藻前眼色,也看见转角处的红叶和酒吞,红叶似是要去厨房,却被酒吞捉住手腕往回走了。他知绯闻深入人心,赔笑着谢祖宗把自己比作花,可自有美人比花娇,他就不奉陪了。

       “莫要赌气,到时候自己后悔,”玉藻前知道这俩人正别扭,只怕好事多磨,令人扫兴:“这样,我给你下个醒目的咒,让你看清楚酒吞的心放在哪里可好。”

         茨木怕祖宗来缠他,心里也有点期待,这便半推半就了。

        “只不过这咒法有些副作用。”

         “会死?”

         “会变娘。”

          茨木心说你整日女装却嫌咒法娘。

          “不是让你翘兰花指的娘,是会变矫情。”

         茨木认识的女人要么骁勇善战,要么心狠手辣,他不知道矫情是个什么样子,大抵是多愁善感些,如今他一个大男人心有千千结,按多愁善感的标准来说,已经算是娘了,晴明还指望他出去越货,总不会看着自己大舅对他下毒手,思来想去,娇滴滴应下。

         他大舅拔下前日侄儿孝敬的簪子,往茨木手心画了个符,婷婷袅袅走了。

        给晴明递那戏本子的时候,被晴明发现施过咒:“又去迷惑谁来陪您玩了呢?”


       茨木的手心热热的,他突然开始揣摩,酒吞大抵是对他们家的红叶没感觉,毕竟小时候被红叶打过,算是个心理阴影,红叶也是他的阴影,他小时候分不清左右,红叶教他拿筷子的是右手,他说他干什么就这一只手,是故这只手是左手,也是右手,然后被罚。现在想他俩在一起的样子,像混混头子跟教导主任纠缠,有点辣眼睛,但是又一想,万一这是自然规律,每个酒吞都会爱上红叶,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比他们早一步显现,有没有给他们换过尿布,她始终都是红玫瑰。


       酒吞就觉得茨木很恼人,他俩抵着冷战很久了,他想说的话都梗在那憋着,想跟茨木一起喝的酒也攒着,去泡澡茨木竟还先他一步坐在池子里,水上热气腾腾,害他看不清楚。

       茨木白得隐在雾气后面,角又红彤彤透出来,看得他燥火,一句寒暄眼看就酝酿出来,茨木却起身要爬出去,情急之下,他一把握住茨木的脚腕。

       “怎么了?”

       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,茨木的皮肤被水烫得泛红,手下是滑腻的触感,他手指忍不住揉了一下,舍不得放,之前酝酿的话全被热气蒸干,眼下只觉得渴。

       “没事。”

       曾几何时,茨木在他眼里也是个糙汉,没这么白,头上的角也不可爱,身上的铃铛响起来还聒噪,现在他手里捏着茨木忘在池子旁边的铃铛,不由自主地想象它主人的脚腕子。

       我怕是长残了,怎么觊觎好兄弟?酒吞持续自我怀疑,并急需一位女性来证明取向,眼见前面红衣女子婀娜多姿,他二话不说拉过来,一看是红叶,又讪讪把手放开。

       “你就一直不跟他说话?”红叶不懂鬼王的骄矜,“也不知道他的心思?”

       “我知道的。”他想起来,郁闷和烦躁全化作绵绵柔情:“我知道的,又无端情怯,总是不敢迈出这一步。”

       “若有一天,我们分开,再想与人赏月喝酒时,他便不会来了,不如做长长久久的朋友。”

       “那你甘心吗?”红叶笑了:“顾虑着不爱时,也还在爱他。”

        “晴明大人近来新淘了个本子,里面说男人有了红玫瑰,红的就成蚊子血,白的就是白月光,有了白玫瑰,红的就是朱砂痣,白的就是饭粘子,我看茨木即使是饭粘子,你也要捻起来含在嘴里。”

      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      “刚才你拉拉扯扯,被玉藻前瞧见,只怕他兴风作浪,要把我比作红玫瑰了。”



       茨木正在跟夜叉细数往昔种种,越想越觉得挚友要离他而去,郁结于心,似蹙非蹙,如泣如诉,夜叉第一次见到彪形大汉款的嘤嘤怪,稀罕的不得了,也与他促膝谈心,回头瞥见鬼王冲过来,吓得拔腿就跑,茨木正犯矫情,看到正主出现,脚一跺也要跑,被酒吞拉住。

       “你这手别来碰我!”茨木委屈得要命:“去折你的红玫瑰花吧!”

        哦天哪,哪怕是他以前扮成女人最惺惺作态的时候也没这般娇嗔,酒吞来不及大开眼界,一番表白的豪气顿时抛下,哆哆嗦嗦解释:“红玫瑰是你!”

        那年晴明给茨木换了一身新衣服,头发像一团火,烧得酒吞心口疼,他闭上眼睛不看,心又开始发痒,倒不如日日见,难受里还带着快活。

        这话一讲出来,他倏然平静,去拉茨木的手。茨木的手有时候燃着火,有时候捧着球,偶尔拿酒杯,他总没机会去握。

        “白玫瑰也是你。”他什么也不怕了,现下茨木的脚腕上系着一只白绒球,也很惹他喜欢,但他更想听一听铃铛的声音。

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茨木手心突然又不烫了,他像是拂去眼前的云翳,周身一抖,想起刚才嘤嘤唧唧的,恐怕就是矫情模样,恼羞成怒,恨不得以头抢地,恨不得掀翻晴明老窝。

       但他现在没功夫羞恼,盖是因为他的鬼王正拾起他的脚腕,帮他戴上铃铛。

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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